USPTO复审最近趋势、原因与影响

复审制度一直是挑战已授权专利有效性的重要工具。它的意义并不神秘：一个专利制度要想保持可信，就需要一种相对可行的方式，去纠正本不该被授权的专利。近几年，美国专利商标局（USPTO）的复审请求再次受到关注。对法律从业者和企业管理者来说，理解它的历史、近年的变化，以及这些变化背后的原因，已经不只是知识问题，而是决策问题。

美国专利复审的历史

美国专利复审程序诞生于1980年，源于《拜杜法案》（Bayh-Dole Act）及其配套的专利法修订。它最初的目标很明确：为第三方提供一种比法院诉讼更低成本、更高效率的行政途径，用已有技术文献来挑战专利有效性。

此后，国会和USPTO又陆续做了多次调整。其中最重要的变化之一，是分别引入了单方复审（ex parte reexamination）和双方复审（inter partes reexamination）。后者在1999年正式可用。制度在一点点变复杂，但核心目的没变：给专利质量留一个纠错机制。

2000年至2019年的复审申请趋势

如果看USPTO过去二十多年的数据，复审请求的数量并不是平稳变化的，而是经历了几次明显波动。

在2000年代初，单方复审每年的申请量平均大约在380件左右。相比之下，双方复审数量一直较低，这并不令人意外，因为它的适用范围更有限，程序上也更复杂。到了2007年至2012年，单方复审开始明显上升，年均接近700件。仅2012年一年，就提交了780件复审请求。但从2013年到2019年，复审请求数量出现了明显下滑，这一阶段的年均申请量降到了240件以下。

这一下降并不是孤立发生的。它与2011年《美国发明法案》（AIA）的实施基本同步。AIA引入了授权后复审（PGR）和双方复审程序（IPR），为挑战专利有效性提供了新的选择。与传统复审相比，这些程序可主张的理由更广，证据开示也更充分。因此，在越来越多案件中，PGR和IPR成了更受欢迎的路径，而传统复审则逐渐失宠。

不过，事情最近又变了。

近年的一些法院判决缩小了IPR的适用范围，或者降低了它在某些场景下的可用性。同时，自由裁量驳回机制以及禁反言规则，也让很多申请人重新评估挑战专利的路径。

再加上经济不确定性上升、创新竞争更加激烈，越来越多市场参与者开始寻找更节省成本的专利挑战工具。复审因此重新进入视野。

USPTO统计数据显示，从2020年到2025年，单方复审申请量同比累计增长超过20%。到2025年，复审请求数量达到491件。

这个回升尤其值得注意，因为它并不是平均地发生在所有技术领域，而是在高价值技术专利和医药专利中更为明显。这些领域里的专利往往直接关系到市场准入、产品利润和竞争格局，因此专利有效性更容易成为争议焦点。

越来越多的利益相关方开始把复审视为一种策略工具。尤其是在IPR因为时机、禁反言或自由裁量驳回等原因不可用，或者不再划算时，复审就成了一个现实而有吸引力的替代方案。

启示

USPTO复审请求的回升，反映的并不是一个单一因素，而是法律、经济和政策三股力量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
对律师和企业决策者来说，理解这些趋势很重要，因为它直接影响专利攻防的策略选择。什么时候该诉讼，什么时候该申请IPR，什么时候反而该考虑复审，这些都不再是形式上的程序选择，而是成本、时间和胜算之间的权衡。

知识产权环境还会继续变化，而复审制度大概率仍会保有它的位置。原因也很简单：它便宜一些，稳定一些，而且在某些受限场景下，仍然非常有用。

真正重要的，不只是知道复审在回升，而是理解它为什么回升。只有这样，企业和法律团队才能更早看到方向，并更有效地使用这项工具来控制专利风险、维护专利质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