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TAB 政策转向下，单方复审为何重新成为美国专利无效挑战的重要选项？

作为一种以较低成本挑战专利有效性的方式，单方再审查正在重新受到青睐，也应当成为专利策略的一部分。单方再审查是一种程序，任何一方——包括专利权人或匿名第三方——都可以提交现有技术，请求美国专利商标局（USPTO）重新评估一项已授权专利的有效性。自 2012 年《美国发明法案》实施后，双方复审（IPR）和授权后复审（PGR）相继推出，单方再审查一度被其掩盖锋芒。如今，作为这两类程序的战略替代方案，单方再审查正在显著回潮。本文旨在说明，是什么推动了单方再审查的复兴，以及这对专利策略意味着什么。

专利挑战格局正在变化

自 2025 年初以来，提出 IPR 和 PGR 申请已经变得明显更难。一系列 USPTO 政策变化自从 2025 年 2 月撤销 Sotera stipulation 安全港规则开始，终于引入一种新的双轨审查程序，将自由裁量因素置于实体问题之上。这一改变从根本上改变了案件受理的格局。过去，自由裁量拒绝受理在全部不予立案决定中仅占 15%；如今，这一比例已上升到约 60%。面对这一新现实，越来越多的专利挑战者开始转向单方再审查，将其视为一种更容易进入的替代路径。

单方再审查的利与弊：

• 从专利挑战者的视角看
  • 从历史上看，与 IPR 程序相比，单方再审查并不是挑战专利有效性的热门选择，主要有两个原因。
    • 第一，单方再审查给予第三方请求人的参与空间非常有限。提交初始请求之后，请求人在程序中的进一步参与几乎不存在，只有在少数特定情况下才有例外；整个程序主要是在专利权人与 USPTO 之间进行。
    • 第二，单方再审查允许专利权人像普通专利审查那样自由提交修改，而这与 IPR 程序形成鲜明对比：在 IPR 中，专利权人修改权利要求的能力受到严格限制，实践中修改获准的情况也并不多见。因此，单方再审查存在这样一种风险：专利权人可能成功绕开现有技术完成修改，结果反而使挑战者处于比程序启动前更不利的位置。
• 尽管存在这些限制，从专利挑战者的角度看，单方再审查仍有几项非常明确的优势。
  • 立案率高
    • 只要请求人能够根据 37 C.F.R. § 1.510(b)(1) 证明存在“专利性上的重大新问题”（substantial new question of patentability, SNQ），USPTO 就会对超过 90% 的单方再审查请求予以立案。这个证明标准低于 IPR 立案所要求的“有合理可能胜诉”标准。在当前环境下，这一差异尤为重要，尤其是对较早的专利而言：PTAB 近来愈发倾向于基于专利权人对专利有效性的“稳定预期”，以自由裁量理由拒绝受理 IPR 申请。
• 可匿名提出
  • 与 IPR 不同，后者要求申请人披露所有真实利益相关方及其关联方，单方再审查可以匿名提出。这使挑战者能够在不引起专利权人注意、从而避免自己过早进入潜在侵权指控视野的情况下，先行启动有效性程序。
• 时间安排更灵活
  • 根据 35 U.S.C. § 315(b)，IPR 申请必须在地区法院起诉状送达后一年内提出；而单方再审查没有这样的时间限制。只要专利仍然有效，在其整个存续期间内都可以提出单方再审查请求。即使诉讼已经开始，甚至 IPR 的法定期限已经错过，也仍然可以申请。
• 不产生法定禁反言
  • 单方再审查的请求人并不会因为提出过某些现有技术抗辩，而在后续地区法院诉讼中被禁止再次主张相同论点。相比之下，在 IPR 程序中，一旦作出最终书面决定，申请人就不得在之后的地区法院诉讼中再次主张其在 IPR 中已经提出、或合理上本可以提出的任何无效理由。见 35 U.S.C. § 315(e)(2)。
• 成本效益更高
  • 由于请求人的参与范围更有限，单方再审查的整体成本通常低于 IPR。除此之外，简化再审查请求（Streamlined Reexamination Request, SRR）还提供了更低的 USPTO 申请费用，不过其篇幅受到严格限制，最长仅为 40 页。
• 可以连续提出请求
  • 第三方请求人会收到单方再审查程序中的官方通信副本。因此，请求人可以持续跟踪程序进展，并在必要时针对同一专利再次提出额外的单方再审查请求，提交新的现有技术和论证，以回应专利权人在首次再审查中提出的答辩和修改。如果后续请求提出及时，且同样提出了“专利性上的重大新问题”（SNQ），USPTO 有权决定是否启动新的再审查程序，并将其与正在进行中的再审查合并处理。

换句话说，尽管每一次新的请求都会带来额外成本，第三方请求人仍然拥有一种有限但现实的方式，可以在单方再审查过程中继续施加影响。

结论

随着 2025 年 PTAB 政策变化后 IPR 和 PGR 程序变得越来越难以推进，单方再审查重新成为挑战专利有效性的一项关键工具，而且在很多情况下，是更可取的工具。它的缺点并没有消失：请求人的参与权仍然有限，专利权人修改权利要求的空间仍然很大。但它的优点同样清楚：立案率高、时间安排灵活、可以匿名申请、没有法定禁反言，而且成本更低。这些因素合在一起，使单方再审查成为一个很有吸引力的战略选项。

对于企业和代理律师而言，现在值得认真评估：单独使用单方再审查，或将其与地区法院中的无效抗辩结合使用，是否最能服务于自己的整体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