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文商标被驳回后想转国家申请？EUIPO这个"扩大化"操作要当心

近期，Mewburn Ellis事务所合伙人Jan Rether撰文指出，欧盟知识产权局（EUIPO）在处理由英文单词构成、因"缺乏显著性"被驳回的欧盟商标（EUTM）申请时，对"转换排除规则"的实际适用范围，已明显超出《欧盟商标条例》（EUTMR）的字面规定。这一实操做法，正给寻求以国家商标申请作为退路的申请人带来不小的不确定性。对于持有大量英文品牌资产、计划以欧盟为出海重要市场的中国企业而言，这一细节值得纳入商标布局的风险清单。

一、法条本意与EUIPO实践的落差

按照EUTMR的字面规定，逻辑本应清晰：若EUTM申请因英文单词在欧盟相关公众看来具有描述性或缺乏显著性，被依据EUTMR第7条第(1)款(b)/(c)项结合第(2)款驳回，申请人可在驳回决定生效后，依据第139条第(2)款和第140条第(4)款，将该申请转换为欧盟成员国的国家商标申请。而转换排除的适用范围，条文明确限定为"该语言为官方语言之一"的成员国，目前欧盟范围内，英语仅是爱尔兰和马耳他的官方语言。

但EUIPO在实操中采取了更宽的标准：只要某成员国公众被认定"能够理解"该英文标志的含义，即便英语并非其官方语言，也会被一并纳入转换排除范围。文章披露的典型裁定显示，EUIPO在认定商标于"欧盟英语地区（即爱尔兰、马耳他）缺乏显著性"后，进一步指出瑞典、丹麦、芬兰、荷兰的公众"广泛学习和使用英语，因此也能理解该标志含义"。据此，申请人提出转换请求时，EUIPO不仅拒绝了针对爱尔兰、马耳他的部分，还一并拒绝了针对瑞典、丹麦、芬兰及比荷卢联盟（含荷兰）的转换请求。

二、EUIPO的判例依据及其局限

EUIPO这一做法并非全无依据，其援引了欧盟普通法院在T-253/20号案（"It's like milk but made for humans"案）第35段的裁决——法院在审查绝对驳回理由时认为，欧盟"英语地区"不仅包括英语为官方语言的国家，还应包括英语被广泛理解的国家，并特别列举了丹麦、荷兰、芬兰和瑞典。

问题在于，这一判例是在绝对驳回理由审查的语境下作出的，用于判断商标的显著性范围；而EUIPO将其平移至转换排除这一独立法律程序中，本身就存在法条依据不足的问题。更关键的是，普通法院列举的国家名单是非穷尽性的（non-exhaustive），并未给出统一、可预测的判断标准。这意味着申请人在提出转换请求前，很难准确预判EUIPO最终会将哪些成员国一并排除，法律确定性因此打了折扣。

三、申请人的应对路径

对于已经或计划以英文词汇作为欧盟商标核心识别要素的企业，可结合以下两种思路管理风险：

• 补救已提交的转换请求：若首次转换请求因涵盖了被EUIPO认定应排除的成员国而存在部分缺陷，申请人可重新提交一份剔除相关国家的转换请求。值得注意的是，只要最初的转换请求是在法定3个月期限内提出的，后续的修正请求即便超出该期限，仍可被接受——这为已"踩坑"的申请人保留了纠正空间。
• 更优策略：驳回生效前主动撤回：更稳妥的做法是在驳回决定生效前，主动撤回EUTM申请。此时，由于转换排除规则以"驳回决定生效"为触发条件，主动撤回并不会激活该排除机制，申请人仍可保留向所有欧盟成员国申请转换的完整权利，避免陷入前述范围不确定的争议。

结语

EUIPO对转换排除规则的扩大化适用，反映出欧盟商标审查实践中"字面条文"与"审查口径"之间可能存在的张力，也提示企业不能仅凭条文表述评估欧盟商标策略的退路空间。对计划以英文词汇作为欧盟商标核心元素的出海企业而言，在申请阶段即应充分评估显著性风险，并在收到驳回决定后，及时评估撤回时机与转换范围，以国别申请策略为品牌保护预留更稳妥的退路。